谷一家

键盘长菇期
希望能长出鸡枞菌

【法扎/莫萨】灰玫瑰

*军训杀我(躺倒,还有十多天),于是唐突摸鱼。

*第一次写法扎,有出入与设定错误欢迎捉虫指正,用了比较奇怪(?)的写法。

*比起恋爱更像是暗恋的感觉.....实话是某种意义上的爱情要素薄弱(???)大概有对应的莫视角。

*ooc不可避,欢迎捉虫,祝看的塔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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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床,窗外有晨曦的雾霭,萨利里通过黑而厚重的床沿瞟见落在佩里斯纹样地毯上的光道,细小而琐碎的清晨。酒精的吻仍然流动在血管与头脑中,胀痛而眩晕的漂浮感。宫廷乐师走到梳妆镜前,将袖口带褶的黑外套罩上,系好领花,在松软的毛巾上蹭去手指边缘沾染的深色墨水。

墨盘放在靠近床边的书桌上,羽毛笔搭着放乐谱的木台子,羊皮纸上空白一片,与昨晚没什么不同。烛台里的蜡油已经凝结起来了,是烧尽蜡烛又将它长时间放置后的模样。安东尼奥·萨列里踱步走向空白的乐谱,低下头在桌前停顿了一会,没有坐下。他反身走向门边推开屋门,让管家帮自己整理卧室中的混乱,走下刻了郁金香与鸫鸟的旋梯。同样的雕刻还印在桌布上,蓝白的基底与茜草红的鸟雀,他凝视着那些纹样,端起一杯刚刚打出的巧克力。

他们家一般将这甜蜜的热饮当做晚餐后的简易甜点,只不过从几年前的七月开始(*),萨列里在早餐的时候也开始喜欢这些加蜂蜜与牛奶的饮料了,这在账簿上记得清清楚楚。可可豆的购买量是1781年的两倍。

今早,他喝得很慢,却没有中断过,盯着桌布出神。萨列里一言不发,也没有人猜测他在想什么。“给我叫一辆马车,”他在结束用餐后对仆人们如此说,“今早,我要去国家歌剧院一趟。”

例行的事,作为国家歌剧院的负责人之一,萨列里的职责中包含监督歌剧的排练、与歌剧的作词作曲者交流、商议上演时间等。他们本来包过一辆负责接送的马车,但由于他中途几年出差去过意大利,待了十分长的时间,所以此事也被推后了。况且他们的主人在回来后也没提过交通工具的问题,家仆们便未留意。

叫来的马车坐垫上沾着泥泞,车厢中散发着喉咙里闻得到的酸味,车夫歉意的解释着是昨晚来的客人所为,而他由于时间急迫没有擦洗。无妨。乐师回答,虽然目光依旧游移,不去看面前下等人的酒糟鼻。他的上衣口袋里装着洒了香水的手帕,他用那捂住口鼻坐上了马车。“昨晚的客人可曾有过一头卷而短的金发,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装,眼睛引人注意?”

“不是…那是您的朋友?”

“共事者,不,没事。”

他把手帕攥紧在胸口,又放开。马车颠簸,萨列里坐于其中眉头紧锁,望向街道,将在家中的沉默寡言带到此处。路到中途,他轻轻哼唱其一些破碎的旋律,用手指在大腿上打着节拍,闭上眼来。等到下了车,罗森博格顶着他堆高的白色假发与满身满脸的香粉来了。“好大师,你浑身上下都有股怪味,闻上去像是从醉汉堆里出来的,真是….”

那男人欲言又止,拍着他的后背表示要用随身携带的香水给他去去味。萨列里煽动睫毛,黯色的双眼盯着他,嘴角扯出个微笑。“无妨,陛下不会在意……”乐师继而抬起头望向歌剧院空荡荡的指挥台上,那里并无本该存在的指挥者,而乐队的身前也没有本该写好的乐谱。

“他更在意其他的东西。”

法国与意大利混合香味的宫廷大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学萨列里的模样扯起微笑,“哦——原来如此,你想到了你个机灵的大师,约瑟夫陛下确实不在意着装而是其他的。”他继而说起一些有关未来的计划,一些担忧与隐患。萨列里站在他的身旁看着忙碌而焦急的乐队成员,若有若无的点着头,像是一一应承,又像是未闻一事。

“我的老天,一旦遇到莫扎特的事情上,你总是那么犹豫不决。”罗森博格简单易懂的抱怨着,杵着他镶了金的拐杖,“潜力无限但尚且年轻而缺乏经验……是这个意思吧?前几年你说过的评价。我的好大师,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他已经成熟起来了,之后我们和你应该怎么办?……不要老像块木头一样看着我,你也表态啊。”

我们应该慎重。他如此回答着,而那爽朗快活的声音伴随着女人的尖叫传来,那穿着绛色礼服的身影穿梭在姑娘们的花裙中,跳跃滚动如一颗星星。萨列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指尖握住袖边的褶皱。那双确实如星星般明亮的眼睛下是淡淡的吻痕,红色的留在脸颊上的玫瑰色。莫扎特被几个有些恼怒的男乐师抓住拎了起来,在半空中蹬了蹬腿,见到面色不善的罗森博格与沉默不语的萨列里,发出一声猫儿般的咕噜声。他最终还是被那些人放了下来,蹦跳着来到他俩的身前。

“欢迎欢迎,”他面对罗森博格时语气慵懒,转向萨列里时热情了起来,“萨列里大师,欢迎你来到这里——我的好大师,您一定想不到这次的剧本出自博马舍之手,而且达蓬得还做了些十分不错的改编……对!他是您推荐到维也纳来的,您一定也会欣赏我们的歌剧版本——我对于这次的作品颇有自信,尤其是他的序曲和里面的一个唱段——您一定想不到,那会是怎样美妙的音乐!”

“那么就开始吧,莫扎特。”萨列里出声打断了天才音乐家的喋喋不休,莫扎特回答着“好的”,同样蹦跳着爬上了指挥台,插着腰仰起头颅,带着微笑开始对下方的乐队指手画脚。萨列里抬头向上看了一眼,继而低下头揉了揉眼睛,如同直视太阳而被灼伤的人。乐声响了起来,一开始是歪歪扭扭杂七杂八的大合奏。毕竟乐谱给的太急,乐队也需要适应期。罗森博格毫不犹豫的发出了嘘声,指挥台上的莫扎特气红了脸。

“我发誓我写出的音乐一定不是这种东西……你根本不懂音乐,”他对罗森博格说,“这里真正懂行的就只有萨列里大师。”

“行,那我走。”罗森博格毫不示弱的反击着,转身离开,“他还以为你是他的朋友…不是吗?萨列里大师——”

他拖长了“大师”的发音,用尽嘲笑的语气。萨列里抬眼示意他离开,被罗森博格拍了拍肩膀。直到乐队正式开演前,他都用单手捂住被拍打的地方,仿佛要烙上指印般按着那里,低着头。莫扎特终于和乐队协商好了各种事宜,重新爬上指挥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看着吧,”他说,挥动双臂,女高音唱起歌来,乐手各司其职,音乐与歌声交织缠绕在一起。莫扎特用余光看向萨列里的方向,而对方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台本,未曾在中途看过他一眼。有些泄气的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指挥上,等到大致完成了一边的排练,时间其实也已经到了中午。约瑟夫陛下并为到来,而在开紧急会议。当莫扎特爬下指挥台,脑内眩晕的落在地上时,他发现萨列里脸色苍白,手掌上的汗水染湿了乐谱。

“你要休息下吗?大师?”他问,对方摇了摇头。短暂的中场休息过后,排演将继续,而萨列里在下午将会去到其他地方负责筹备慈善音乐会的事情。在萨列里成为副主席后,德语作品也可以在那些音乐会上演奏了,虽然他从未向莫扎特提出过邀请。“不错。”他只是简单地做出了这样的评价,随后便准备离开。

“等等,我的大师!”莫扎特叫住他,将乐谱与台本递到他的手上,陈恳的邀请他在回去的时候好好看一看。“顺便,这还有送给您的另一个东西——”

一朵玫瑰,深红,花瓣的边缘微微卷曲,已不是刚采摘下时候肆意盛放的模样,如蒙了一层疲惫的、晚宴过后的少女。从昨晚宴会女人那处受到的花朵,也许是女高音歌唱家,也许是小提琴的拉奏着,无论如何那都是莫扎特吻过或者吻过莫扎特的人。这朵花一直别在他绛色礼服的胸口上,直到此时才被摘下,转送给萨列里。请您不要为我之前的无礼生气,这朵包含了爱意的花朵送给您。

他抱着些许玩笑的心态,萨列里的手指踌躇了一会,还是接过了。“我收下,”他抱紧怀里的乐谱,将花朵别在胸口上。“还请您好好排练。”

下午的时间里,他一直别着那朵花,直到走进家门,萨列里都没有取下丢弃它。中途他把玩过那些花瓣,小心翼翼的不把它们碰掉。晚饭后,他坐在卧室的桌前继续写作乐谱时,才把它从胸口摘下,放在盛满清水的小瓶里,将它当做清供般放在桌前。安东尼奥·萨列里拿出收好的乐谱,放在桌上,放在墨台前。他手中捏着一只羽毛笔翻动纸张,笔尖未落下一字,只是徒然颤抖着。低微至不可闻的赞叹,压抑的鼻息,无意识啃噬手指的行径,烛火落在乐师的眼瞳中,带着橙黄色的光火,发着“嘶嘶”声吞食融化着线头与蜡。

当萨列里全部翻阅完一遍时,夜幕已深,而烛火也以燃烧完一半。因为长期未曾移动,他的脚趾微微水肿,有着饱胀的酸软感,扭动身躯也有骨节的爆裂声。他握了握拳头,吹灭了烛火,准备去睡。未拉拢的星光混合着月白落在地面上,菩提叶的花纹在昏暗中难以看见。

萨列里光脚站在地毯上,沉重的呼吸着,猛地拉开抽屉——拆信刀在夜晚反射着条纹状的光,刀刃如同活着的动物,喘息呋叫。他的手指颤抖的如同痉挛,举起那把刀对准自己的手腕,“他的音乐确实至高无上……”萨列里低声呢喃着这样的话,“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你为何要来到维也纳?”

最终他还是没有落下刀去,只是表情复杂的将它重新锁回柜子中,赤脚走到床边倒了下去,将魂灵溺于疲惫的梦乡之中。直到朝阳重新升起的前一刻,萨列里才从梦中醒来,重新走到窗前,弯腰收集好昨夜被自己弄得散落一地的乐谱,边看那些精妙的音符便轻微的叹息。

当他将它们落好放在桌上时,他漆黑的眼瞳中倒影出部分枯萎的玫瑰。夜色残留下的灰暗沿着花瓣爬上它的芯,枯焦憔悴,静静伫立于无用的净水中,垂下头颅。在天空苍白的破晓前,它是一朵失了色彩的灰玫瑰,比木刻画更加愚钝,比剪影更加模糊,却真真实实的放在萨列里的面前。

乐师伸手触碰它的花朵,却发现手指上停着露珠般的一颗水滴,落在灰玫瑰之上,带着咸味。直到这时安东尼奥·萨列里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落下泪来。

————————end

*:《后宫诱逃》1782年七月在布尔格剧院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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