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家

键盘长菇期
希望能长出鸡枞菌

【FGO/约萨】Alle Wasser laufeb ins Meer(上)

*伪史向,1767年——1770年萨列里与约瑟夫、他的女儿、以及玛丽皇后(前半段还是公主)间发生的故事。

*含有大量杜撰的成分,所以请不要当做正经的史向来看,人设按照月球的来,但萨大概还是lily阶段的www

*私设白发约瑟夫,可能会有地点和时间的错误,欢迎指正,含有女装要素,请注意避雷

*标题是德语“殊途同归”之意,9k+,长注意

*ooc不可避,欢迎捉虫,祝大家看的塔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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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萨列里第一次见到特雷西亚公主是在1767年的一个晚间室内演奏会上。那天,尚为大键琴手学徒的他正在调试琴键,为接下来一部短歌剧的演出做准备,一个穿着松绿长裙,手袖上缀着蕾丝边的小女孩拉起裙摆像是百灵鸟般“飞”到了他的身旁,模样上看起来不超过七岁。

小女孩没戴白色的假发,又或者是嫌热,自己摘下了。她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披在脑后,萨列里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粉、还有糖果的味道。这大概是哪位达官贵人的孩子,天真年少,甚至还没有学习宫廷的社交礼仪。女孩拽着裙子用身子霸道的挤开他,深棕色的眼睛闪着光芒。

“大哥哥,这个东西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她用手指指着大键琴的琴键,带着一种纯真的、趾高气昂的神情问萨列里,一言一行让这年轻人莫名感到一种熟悉。学徒半蹲,努力让小姑娘能看到自己的脸,理了理身上的红色排扣外套。“只要手指弹上去就会发出声音。”他如此和小姑娘解释着,但是对方明显不满意。

“这我当然知道,不如说连两岁小孩都知道这件事——”她又拽了拽裙子,进而用手试图拉住萨列里的领饰,让他再弯下来一些。萨列里不敢挥开她的手,只能让她抓住那白布的边缘。

“要说原理的话……每按下一个琴键,在大键琴的琴箱里就会有一个对应的拉力杆…或者说小木棍移动。”他用手指了指三角形琴盖里的弦,女孩松开了手,踮起脚拔住琴边向内张望。“木棍的末端带着拨动琴弦的东西,琴弦被拨动,大键琴就发出声音了……”

“但是我有个小琴盘,我拆开来看过。”女孩拢了拢头发,将它们聚到脑后。“里面是用木锥一样的东西击打琴键出声。”

“那就是击弦乐器,不过那种琴声音太小,不适合在大型场合演出,而且容易走音。”

她似懂非懂的晃了晃脑袋,随后跳到萨列里身边,坐在琴凳上。

“那萨列里哥哥,你能教我弹琴吗?”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有些吃惊的将被小孩弄乱的领饰理齐,小女孩的脚够不到地面,在半空之中一摇一晃。她对着萨列里露出一个笑容,手指在琴键上胡乱的戳弄了几下,吓得萨列里赶快移开她的小手,对周围被打扰的贵族弯腰表示抱歉。

“爸爸说起过你,并且夸赞你唱歌十分好听,是天使的声音。”女孩吐了吐舌头,从琴凳上跳了下来,拍拍裙子。“他很喜欢你呢!”

“那我真是荣幸,不过你是?”

“马丽娅·特雷西亚·伊丽莎白。”她行了个礼,随后叉起腰,“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奥地利的女大公……”

“或者正在学习如何当一名女大公中的淘气包。”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萨列里身后响起,他下意识的挺直身体,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去。那双哈布斯堡蓝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扫视着他和他身后那个小女孩。小姑娘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来者的腿,把头埋进他的衣服里撒娇。

“爸爸!演出怎么还不开始?我要无聊死了——”

“玛丽,你要学会耐心等待。”小女大公抬起头来,来者附身亲吻了一下女孩的额头,想萨列里打招呼。

“晚上好,我的大键琴手……这个小淘气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约瑟夫陛下。”他紧张的差点跪下去行礼,或者抓起对方的手亲吻。见习大键琴手怎么都想不到刚刚来的小姑娘竟然是约瑟夫二世的大女儿,今年才五岁的特雷西亚。约瑟夫则保持着微笑,说:

“不需要这么紧张,安东尼奥。我刚向玛丽保证今晚能够听见十分美妙的歌声,我可不希望你的嗓子在上台时被冻住了。”

虽然您有好的期待,但着只能让我更加不知所措了!萨列里在心里无奈的低声埋怨,指尖发抖。他和约瑟夫用交往礼仪的客套话寒暄了一阵,特雷西亚突然跑过去拉住他的手,用研究好玩玩具的眼神打量起他的手指。

“为什么它们刚刚在抖?”

她问到,萨列里这下愈加无地自容,而约瑟夫像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听见萨列里用“阁下”称呼自己般笑出声来。

“你的安东尼奥哥哥只是太过紧张了,特雷西亚,不过音乐家们的手指都是很神奇的。”他拍拍女孩的脑袋。“他们不会像你的舌头一样,在背书的时候忘了下一句是什么。安东尼奥等会一定会有十分出色的表现,就让我们好好期待吧。”

那天晚上,他们重演了《岔路口的赫拉克勒斯》,萨列里担任了一段独唱声部,一年的时光在他的歌喉上没有留下太大的烙印,他十六岁那年在约瑟夫面前唱的如何,现在也一样,甚至更好。小姑娘坐在她父亲的腿上鼓起掌来,嘴里念叨着“bravo”,一看就是和他父亲学的。

此后,每周六的晚间音乐会她都要到场,并且每次开演前都会缠着萨列里聊天、问各种奇怪的问题、进而开始和这位大哥哥诉说自己在宫殿里的各种遭遇。

“安东尼奥。”她学着她的父亲,直接省略了对他年龄方面的尊称。“我现在开始学习意大利语了,但是那真的好难!每天都有五六门课程要学!我不想这样,我想每天都去郊外骑马、或者和爸爸一起出去打猎。”

“但是学习是每个人都需要的,尤其你还是女大公。”

“你说话的方式和爸爸一模一样!他说我以后应当对整个国家负责,可是这也不是我每天都得这么累的原因啊,我还是个小孩……悄悄凑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特雷西亚坐在琴凳上让萨列里附耳过去,殊不知约瑟夫一直在聚会的角落里往这边时不时瞟上几眼,萨列里看见约瑟夫对自己点了点头,笑了笑,贴过耳朵去。

“我上次从爸爸以前房间的旧书柜里面翻出了好多不得了的书……比如什么他不准我经常看的屠龙骑士冒险小说、比如一些大人间的书,我还发现一本手写的小说,我猜是他自己写的……等我看完了悄悄带出来给你!”

“不用了,特雷西亚。”他看了看远处丝毫不知自己黑历史被女儿翻出来、还在微笑的同外宾打招呼的父亲,“那些书不要给其他人看……当然,也不可以给你的奶奶。”

“爸爸倒是与奶奶间经常吵得十分激烈,这又是为什么?”女孩一脸“无趣”的表情,撑住脸颊,表示迷惑。“然而爸爸他在信中写过对奶奶的爱与对国家的爱相同,那他们又为什么还会争吵?”

“这大概是,政见不合,等你大了以后就能明白这些事了。”

“那么等我大了以后就可以把那些书拿给你看了?”

“不,那些书无论你几岁了,都不要拿给别人看。”

那一天,玛丽·安托万内公主、约瑟夫的妹妹也出席了晚间音乐会,身着粉裙的少女将头发高高盘起,又在衣裙上缀满花边,手持羽扇来到萨列里身边,笑着带走了自己的小侄女,声称要“好好给小姑娘打扮一下,不能再让她顶着鸟巢一样的乱发了”。特雷西亚依依不舍的离席了,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惊恐和期待。幕间休息时,约瑟夫陛下找上了他,试图从萨列里那里了解到自己的女儿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五一十的说了,在心里怀着对小姑娘的歉意,约瑟夫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精彩,最后苦笑了几下。

“与她的母亲真像,和伊莎贝拉一样的聪明,一样的让人头疼。”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母女真是相像……安东尼奥,你知道吗?她眼睛的颜色也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很遗憾,我从未有幸见过伊莎贝拉殿下。”

“与我说话就不用那些敬称了,安东尼奥,实话是,当初你叫我阁下的那副模样可比现在彬彬有礼的大键琴手更讨人喜欢。”

“是….是吗?”

帝国的君王看了看自己面前重新变得局促不安的萨列里,伸出手,带着长辈般的亲切和关爱拍了拍他的脑袋。他希望萨列里能够对自己多一点自信,像他女儿般恃宠而骄也未必不可。但是这意大利来的孩子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在林间颤抖而不安的小鹿。他享尽荣华富贵,至今遇到的磨难和挫折其一不过他母亲不同意他的改革和颇为激进的看法,其二就是第一任妻子伊莎贝拉的去世,以及她至死对自己都从未怀抱过真实的爱情。在人生的十三岁突然失去倚靠,成为孤儿是何种感受,约瑟夫不知,也永远不会知晓。他只觉得若自己能够给这可怜的孩子更多一些的关爱,那么日后可能将会看到一个截然不同,耀眼夺目的音乐家。

“抬起头来,等会的演出,你应该拿出被皇帝偏爱者的那种气势来。”他说着,对面十七岁的少年已经红了脸,又抖的约瑟夫情不自禁嘴角上扬。“如果你不好意思,那么就当这是为远在异国他乡加斯曼所做的演出,他一定希望回到维也纳后为你感到骄傲。”

萨列里点点头,约瑟夫也就离开了。随后是演出,是掌声,而萨列里一直迷惑着为何自己会受到皇帝的厚爱,还有约瑟夫送给他的五十杜卡特金币——加斯曼对于他的弟子会受到如此多的关注也是颇为不解,却又十分惊喜。萨列里将这些钱交给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替这对维也纳尚不熟悉的萨列里保管好。

“不用太妄自菲薄,我的孩子。”他说,为下一次旅行做准备。“你天生带着一种讨人喜爱的亲和气质,在威尼斯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感受到了。皇帝喜爱你,不用为此忧虑,而是要感到骄傲。约瑟夫陛下从不喜欢阿谀奉承之人,这说明你身上确实有值得他关注的才能。”

1768年二月,从遥远的萨尔茨堡,一家人车旅劳顿的来到了维也纳,开始准备巡演欧洲的下一步计划。音乐神童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来到了维也纳,而萨列里则是他乐队中的一位大键琴手,与其他人一同排练——小神童自信满满,与特雷西亚一样颐指气使,他毫不怀疑这两人若是相见,口角必定会由争吵转变为一场恶战。女孩现在六岁,然而比起梳妆打扮,依旧更喜欢书本、自然,还有外出。

“我的妹妹总是向我抱怨她不听自己的话,虽然我也挺希望她们彼此学习一下。”约瑟夫有时会颇为头疼的向萨列里提起这些事。“安托万内呢,她太不爱书本和学习了,德语简直比你还要糟糕,法语磕磕绊绊,我无法想象当她去了法国后会发生什么。特蕾西亚则是极其讨厌紧身衣,每次都将它们叫成是‘酷刑的机器’。”他不由的笑起来。“我实在无法想象当她成为一个淑女后会怎么看小时候的自己。”

“我小时候也曾经非常讨厌被父母管束,还离家出走过。”萨列里说着,约瑟夫笑的更厉害了。

“没想到……我还以为安东尼奥和在维也纳时候一样,一直是个乖孩子呢。”

“其实……”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和加斯曼去一座吝啬教堂协助演出,因为经理不愿换掉根本用不了的大键琴,就趁没人的时候把它踩坏了这件事告诉了年轻的君王。约瑟夫起初一脸难以置信,仔细打量着这位因为吐露“罪恶”而局促不安的青年,进而他拍了拍萨列里的肩膀。

“做得好——!不如说。”君王蓝色的眼瞳映在萨列里的眼中,带着欣赏和喜爱的意味。“不是一味的柔弱,而是带着自己的果断,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你。”

“陛下……”

“你觉得莫扎特的音乐如何?”约瑟夫话锋一转,停下了这个话题,转而提起另一个。

“他很年轻,有着常人永远难以企及的才华……不过……”

“不过他还太小了,不懂人心。”约瑟夫补充到。“这次委托他写了一部歌剧,可是莫扎特可能会在这事上吃亏。”

“是的……我听说他负责的乐队打算罢演,因为他们觉得那乐谱实在是过于强人所难。”

“那么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呢?萨列里?”约瑟夫问他,带着几丝期待。

“可能……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会像格鲁克先生主张的一样,用器乐去配合人声,根据不同歌手和琴手的特点修改乐谱……”

“是吗?……真是安东尼奥风格的回答。”约瑟夫说着,问到。“周末的时候你有时间吗?我希望你来霍夫堡一趟……也许你可以试着给特雷西亚上上她的音乐课。”

“给特雷西亚!?但是约瑟夫陛下……应该有比我更适合的人?”

“你有教学的天赋,实话是,每周只是坐在你的身边听你讲解,她已经会弹不少曲子了。”约瑟夫握住萨列里僵住的手,鼓励似的握紧。“那么就如此决定——明天我会向加斯曼借用一下你的周六,直接同门卫说是约瑟夫叫你去的就可以了。实话是我的妹妹对你也十分感兴趣呢,可以的话。”

“也许你可以帮我照看一下两个小孩子。”

年轻的君主的盛情难却,第二天,他忐忑不安的等回了加斯曼老师,男人仔细的和他一一交代宫廷礼节还有那些应该注意的细节,帮他挑选衣装,比年轻的大键琴手更加兴奋。“我很高兴我弟子的能力得到认可,而且那来自这个国家的权威。”最后,他们选定了一套白色的外套,搭配刺金的马甲和黑色的马裤。加斯曼甚至给他翻出了一个法国的Jabot戴在领口上,犹豫着要不要给他的假发扑香粉。

“老师……我觉得没有必要吧。”他捂住脑袋。“约瑟夫不喜欢浮夸的法国风”

“但是以防不够敬重……不过你觉得没必要那就没必要吧。”

当他在清早坐着马车来到霍夫堡时(加斯曼说约瑟夫习惯起的很早),守门人看到这局促不安,却打扮的过于正式的年轻人,立马就明白了他是安东尼奥·萨列里——约瑟夫特别提到过今天会来拜访的年轻作曲家。这人还带着明显的意大利口音,也许是因为不安德语说的磕磕绊绊的。守门的士兵将他带进利奥波德大楼里,约瑟夫和玛丽公主是住在这里面的。

与稍显朴素的外表不同,楼中的装饰真是尽显洛可可的奢华与纸醉金迷。萨列里被天顶上浮球状的希腊绘画与金塑边框的镜子弄得头晕眼花,有些局促的跟着士兵的脚步穿过放满镜子的走廊,边走边整理身上的衣服与假发,想要挺胸抬头,却总觉得那样显得太不尊敬。

他们来到约瑟夫处理政务的办公室前,士兵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书页翻动的声音,随后是一声浑厚有力的“请进。”他推门而入,年轻的君王正坐在雕花的桌前翻阅文件,没戴平日里的假发,一头长发前半,只在脑后随便扎了一下。他看见萨列里已经衣装革履的站在门口,站起身来迎接他,随后看了看他胸前的蕾丝花边哭笑不得。

“加斯曼可能会错意了,我只是想让你像一个朋友般拜访,他却把你装扮了一个大臣。”他让萨列里坐在一边,“请等一下吧,你来的太早了安东尼奥,特雷西亚估计还在赖床,玛丽还在梳妆打扮…..”

“玛丽公主今天也在吗?”

“是啊。”约瑟夫一脸无奈的表情。“她实在是无心学习法语,我也不可能再放任她去舞会上玩乐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预算之类的。“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也能顺便教教她法语,她明年就要离开这里了,我十分担心她在法国会不会遇到不愉快的事。”

“乐意效劳。”他迟疑了一下。“不过,去到法国是指?”

约瑟夫笑了笑,摊开手上的文件。

“看来安东尼奥真的是热爱音乐,而对政治一窍不通——与路易十六的联姻,她的姐姐去世了,所以玛丽成为了替代品……可怜的妹妹,不过对我母亲来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叹了口气。“我爱我的母亲,但是政治总会让血缘关系变成最伤人的利益……像你那般其实也不错。”

“陛下?”

“安东尼奥,我有时真的十分羡慕你与生俱来的和善于温柔,那种对任何人都克制却礼貌相待的秉性到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约瑟夫陛下,我……”

“没事,你不用急着现在回答,我们现在都不知道答案。”他说,敲门声响起。“不过总有一天我能够弄明白……去吧,估计是玛丽,她可能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位被皇帝邀请进家门的音乐家了。”

房门被再一次推开,奥地利年轻的小公主穿着她华丽过分的衣着闯进屋内来,萨列里的衣服对比之下就如同平民,而她的哥哥则不敬到了极点,眼带笑意的看着萨列里被他亲爱的小妹妹拉着手带出房间,在走廊上奔走。

“安东尼奥先生。”她在室内也用羽毛扇遮着脸,那扇面上镶嵌着珍珠和钻石,一瞬间,萨列里产生了自己正处于某场舞会上的错觉。“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关于你的故事,还有那些外面的事!”

小公主年方十三,正是对一切事物都颇感兴趣的年龄,天性快活可亲,又容貌端丽。她如同女主人般让佣人给萨列里上茶,坐在他的对面等待着萨列里说一些宫内不可知的奇异趣事。

“我想看看让约瑟夫哥哥如此迷恋的安东尼奥,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轻声笑着,看着萨列里小心翼翼端起陶瓷茶杯,“不用太介意内容,比如说你们排练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殿下您想听的。”他试探着开口。“在最近的一次教堂弥撒曲排练上,有指挥家抢过一个糟糕的小提琴手的琴弓,用那个东西挥舞着指挥演奏,事实是效果不错,大家都在讨论着以后就用这样的方法指挥演奏……”

“哈哈哈哈,怪不得我上次偷偷溜去观看乐队排练,指挥的老爷爷挥舞着琴弓,原来他是在指挥。”

玛丽与生俱来的领导力和贴近感让萨列里乐意和她多聊聊,包括她侄女特雷西亚的事情。于是这位小姑姑就知道了特雷西亚曾经尝试过从大键琴上扣下键盘,被发现后还狡辩说自己只是想尝试一下它是否坚固。对面毕竟还是一个对一切新奇体验都敢兴趣的少女,或者说小女孩,很快就抛开了宫廷礼仪和地位差别的架子。得知萨列里喜爱甜食后,她特意让佣人端上宫廷里的甜点,把小小的接待开成了两个人的茶会。当特雷西亚被女仆牵着来到大厅,饥肠辘辘的她看见自己的安东尼奥哥哥和玛丽姑姑正在愉快的品尝甜点,立马就小脸一瘪,带着几分怒气的坐到萨列里边上,从他的手里抢走一块曲奇放进嘴里,却被黄油面点噎住,只能又抢了一口红茶。

“注意你的礼仪,特雷西亚。”玛丽说着,又摇起自己的扇子。小姑娘只得乖乖坐好,依依不舍的松开萨列里衣服上缀着的装饰。年轻人送了口气,想特雷西亚建议着。

“你的父亲叫我来教你大键琴,你准备好练习了吗?”

“我一定很快就能掌握的。”

小姑娘所说并非妄言,哈布斯堡……或者说约瑟夫的血统确实优异至极。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已经将基础全部掌握,并且不断精进了。玛丽就坐在一旁看小姑娘弹琴,时不时拿起手中的书看上几眼。早晨真正的降临了外面的天空,太阳的光辉洒在地上,当萨列里感觉今天的教学已经完成时,墙上挂钟的时针才进到八点。特雷西亚已经有些腻了,萨列里想起以前约瑟夫与自己说过,他小时候从来不信家庭教师,甚至对于看不顺眼的老学究开口讥讽过,便立马明白自己正处于某种危险的边缘。

“我想与你四手联弹,安东尼奥。”她这样说着,拉住萨列里的袖子,“可以吗?”

“你还太小……并不是技术上不够,而是身体还不够成熟,手臂不够长,手掌也是,你看……”他将自己的手掌完全张开,与小姑娘对比着,然后指了指她的手臂。“虽然现在想要四手联弹也可以,不过这样的话我演奏的音符可能比你的要多出一倍,这样的话你要试试吗?”

她立马摇了摇头,随后晃着腿有些无所事事的看向自己的姑姑。玛丽对于音乐感兴趣,但是对于下场演奏并不擅长,现在躲过了小女孩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看着萨列里帮小公主下了琴凳,擦拭键盘,随后又盖上琴盖。阳光从窗沿洒落,散射在室内,照亮了他的侧脸、睫毛、还有那双深蜜发红的眼瞳,那雪白的柔软长发。灵感像是潮水般涌上玛丽的脑海,她突然知道这个上午的剩下时光该如何打发过去了——突然的,萨列里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谁抓住,扭头一看是满脸兴奋的玛丽公主。

“安东尼奥先生,你来,我带你去做些有趣的消遣——”

“请问这是指?”他迷惑不已,被她带着穿梭在走廊上。而玛丽已经打好了注意,也知道自己的哥哥大概不会为了这样的事生气——实话是他小时候也被自己的母亲这样对待过,甚至还留下了肖像画。虽然萨列里算是半个请来的客人,但他温顺的态度让玛丽忍不住在他身上实现一下自己的想法。她让萨列里在三面镜子包围的梳妆室中做好,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前叫来了仆人,对他们附耳说了些什么,然后带着特雷西亚退出了梳妆室。

“特雷西亚,你觉得安东尼奥要是女孩子,适合穿什么颜色的裙子啊?”

“蓝色。”

“那该装饰些什么呢?”

“泵壳,或者蔷薇……”特雷西亚察觉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的小姑。“等等,你是要。”

“我保证,安东尼奥穿起来一定会十分美丽的——你就等着看吧。”

而梳妆室内,仆人们先是帮他把外衣脱去,萨列里半是感谢半是懵懂,疑惑着为何玛丽会带自己来此处。而当她们嬉笑着解去他的马甲,让他只穿着着一件贴身的软布长衣和马裤时,萨列里隐隐感到不妙——而那件鲸骨的紧身衣更让他确信了这个念头。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给您换上裙子了——”她们笑着按住惶恐不安的萨列里,而他认出这是公主的旨意,疑惑的发问,却不敢真的反抗——他害怕弄伤周围的姑娘们,而十七岁的少年青涩的被她们围住就会面红耳赤。佣人们帮他套上紧身衣,用力挤压,他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甜点在胃部翻涌。好在这种折磨很快就结束了,头晕眼花之中,他感觉自己被按照流程垫上月牙性质的臀垫,羞得叫出声来。

“别急,很快就好了。”她们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折磨还是持续了半个小时。

“给他拿一套切尔卡西亚式的巴斯尔样式的裙子来。”

“别忘了蕾丝边的布料颈环”

“花苞袖的那件,哦,胸口那多点缀些蕾丝,你知道的。”

当他被香粉与香水轮番袭击,胸口发闷,双腿酸软,终于弄好那件衣服时,看见镜子里那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女孩,萨列里吓了一跳。他咬着嘴唇,双腿夹紧,双手局促不安的扯弄着裙子上的小装饰——这是一件带着珠宝光泽的长裙,缀满缎带与蕾丝,而他脖颈上戴着一条同样贵重的蓝宝石项链,那蓝色让他想起约瑟夫的眼睛。

对于自己被打扮成女孩这件事,他又好气又好笑,并且有些欲哭无泪——现在他终于明白约瑟夫说的小孩子们是什么意思了。头发被解散在身后,细细梳理完披散在脑后,编成辫子,被扶着站起身来的萨列里看着镜中不知从何处跑来的贵族少女,感叹若自己是女孩,说不定现在就要承受紧身胸衣之苦。

“哇——!效果比我想的要好。”玛丽站在门口有些惊喜的叫喊到,特雷西亚目瞪口呆的看着现在的大“姐姐”安东尼奥,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玛…玛丽殿下…你这是……”他磕磕绊绊的走了几步,裙下的长靴小心的没有踩到花边,有人甚至还递给了他一把扇子。玛丽发出一阵阵笑声,那种笑法他从约瑟夫口中也时常听到。

“哦!太合适了——!安东尼奥,你快试着用高音唱几声试试!”

玛丽一脸兴奋,似乎已经完全沉迷进了这种换装游戏之中。萨列里小声的抱怨了几句,只能开口唱出几段最近正在练习的唱词。

“安东尼奥……姐姐……”特雷西亚抓着玛丽的裙子,怯怯的望着他,萨列里第一次在小姑娘脸上看到这种游移不定的神情,连忙解释起来。

“不不不,我确实是男性,只是……玛丽殿下现在让我穿上了这身衣装而已……”

“那么我们就在大厅中开一个临时的演奏会吧。”公主殿下合起扇子,如此建议到。“这里的仆人们最近也正准备练习,安东尼奥先生,就请您献声几句吧——!”

“玛丽殿下……”他抓紧裙子。“您得先向我保证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哦,希望您不要生气,只是您确实很适合这身打扮。”小姑娘说着,让仆人帮着他出去,走到大厅里。“请放心,在午饭前我的那位兄长大概会沉迷翻阅文件,寸步不离的待在那件屋子之中吧。”

约瑟夫本来应该按照计划翻阅完所有文件,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中隐约的不安——安东尼奥是否会被他的妹妹和女儿欺负,他并不确定。毕竟萨列里是那种有恩者便来者不拒的性格,他犹豫着,最终决定还是当做放松,出去看一眼。

如他所料,琴房里并没有人在。于是他果断先去了自己的旧卧室,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小女儿并没有出卖自己,随后在走廊上听见了歌声——那柔美的声音与安东尼奥·萨列里所唱诵的如出一辙,是稚气未脱的少年之音,只是今天听起来多带了几分女性化的特征,而且唱段的歌词是一位姑娘思念她心爱的人。

他循着声音找到了大厅,发现所有仆人都簇拥在一起,心里疑惑的同时上前去,随后看见事情的起因——

一个姑娘,有着白色的秀发和蜜色的眼瞳,穿着深蓝色的衣裙站在那里唱歌。动作笨拙,但是那张脸庞确实诱人可爱,一看就是会喜爱甜食的那类人。他先是呆立在原地,反复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随后弯下腰,爆发出一阵萨列里从未听过的高昂的笑声。

“哦——安东尼奥——!”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打扮的和个姑娘似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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