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家

键盘长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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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向/莫萨莫】客西马尼

*1823年,73岁萨老师的独自林间回忆小短打

*大概是把小刀子?cp要素更偏向友情,可能会有资料疏漏,欢迎指正

*ooc不可避,并不是能确信无疑的史实,欢迎捉虫

*客西马尼是圣经梗,耶稣成为罪人被抓走的那个花园

*住大家看的塔诺西(@^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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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周末,或者稍有空闲的非教学时间,安东尼奥·萨列里就会从家里出发,走上半个小时去普拉特、奥格腾、或者伯格吞拿去,前两处是约瑟夫陛下曾在过去开放过的公园,后者则靠近多瑙河——沿岸僻静,时常有年轻人在林间弹琴歌唱,在深夏夜辰星缀满夜空之际,淡薄的水汽顺着河堤拂过周围树丛的枝叶,给维也纳的炎热带去一丝清凉。当萨列里走过这些地方时,他会时不时回忆起年轻时候的趣事,诸如教堂中破烂的大键琴、诸如游过河来的野猪、诸如慌乱躲藏在宴会的桌椅下、诸如因为饮酒问题与友人发生争执。

每当这时,现年已经七十三岁的萨列里先生,便会摘下帽子,让那头银白色的软发飘散在空气之中。他的眼瞳与年轻时相比已经浑浊了不少,却依旧能辨别出鹅耳枥叶片上羽状的叶纹,并为这些自然的精巧造物感动落泪。今夜,当他循着以往的路线去顺途拜访自己最偏爱的一颗老榆树时,接着微白的月光,他在树下找到一处平坦的地带,搀着周围的枝叶缓缓坐下,向自己的这位老友抬头示意,随后微闭双眼,在脑海中重温那些旋律。

虽然不再能创作、歌唱,甚至演奏,但他依旧能感受到音乐的光辉照耀在心灵之上。安东尼奥·萨列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叠放在拐杖之上,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维也纳的夏夜应当是炎热的,但这几年来,萨列里感受到夜晚正变得愈加寒冷。当他靠坐在树上时,半凝结的露珠落在他的衣领上,染湿领结的边缘。于是他缓缓起身,挪了个位置,让月光能够照耀在自己的臂膀上,给这衰老的躯体一丝温柔慰藉。

时间流逝,他越发清晰的知晓自己是如何老去的——不只是体能,更包括灵智。他不再能抓住那些美好的音符,即使拥有了灵感,也不再能彻夜就坐将它们化为现实的能力。歌剧的写作很早就已经停止,实话是,在约瑟夫与博马舍离世、达蓬得去到美洲后,他也不再能找到合格的听众、能创作出美好作品的伙伴。况且这维也纳已经有了更出众的人。安东尼奥同自己如此说道。贝多芬、舒伯特、车尔尼、小莫扎特,还有,他想起那位尚且年幼却依旧才华横溢的李斯特,他们是他值得骄傲的学生,而除他们以外,这维也纳还有数不清有潜力有才华的孩子在成长——他也许即将死去,但音乐会在维也纳永远流传…….

蓦然,阴影如张开翅膀的秃鹫般落在他的身上。老先生莫名心悸,抬头望向夜空——是乌云,本来湛蓝一片的天空突然生出一片阴云,遮盖住了月光。好在那只是一刻不到的事情,它很快便消散了,不留痕迹。

然而那种感觉从何而来?自海顿先生去世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死亡——至少,他已经构思了许久有关自己的葬礼,安魂曲也于三年前寄给了密友,虽说,安东尼奥·萨列里期望那曲调永不演奏。死神自他幼小时便跟随在他左右,他看见过那漆黑的双手放在母亲的额头上,让他安睡,也看见过送葬的队伍上存在过一瞬的身影。

还有……莫扎特…

在莫扎特死去的前天,拜访病人归家后的路途上,他看见那夕阳下树林间的灰衣人,曾为此心头一颤……

传闻死神知道每个他所送走人最后的归所。若是如此,老音乐家慢慢起身。他期望过来接自己的那位与带走莫扎特的爱是同一位——这样,至少他终于能搞清楚沃尔夫冈最后安眠于何处。

归家的路途并没有来时那般让人愉快,萨列里突然觉得视野昏暗,即使月亮仍旧高悬头顶,将一条条小道照成银色。也许是想起莫扎特让他有几丝手心发凉,那已经逝去多时的人。萨列里清楚现在维也纳在传播怎样滑稽的谣言,在他见到朋友时,他们也会同他开那个玩笑,上次见到罗西尼时他也说:“维也纳的乐师长萨列里先生,听说是你谋杀了我们伟大的作曲家莫扎特——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哦,也许是一块甜的过分的饼干。”他笑着回答。罗西尼也笑了。

“那我可得告诉您,您在的周围都因为这件事而更加出名了。”

玩笑话归玩笑,可他从中真的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即使学生们都安慰他没人会相信此等无稽之谈。他们间虽有竞争,但更多的是合作与共处,贝多芬应该知晓,当年莫扎特曾经亲切的称呼萨列里“爸爸”,而萨列里也抛弃了回家与家人共用晚餐,将时间都花在与莫扎特共同研读古乐谱上。况且……

他停下脚步,想起自己藏进安魂曲中那段隐秘的旋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至高无上,是的,至高无上。他对莫扎特的音乐永远怀着年轻人的喜爱,每当听到那些优美的旋律,他又会重新回忆起那些他们一起渡过的时光——那给人力量,给人不惧怕一切的动力——是的,他对莫扎特,确实怀抱着喜爱,即使他未曾向他人真正的阐述过。

别想了,老头子。他对自己说。溺于感伤与悲悯,心灵会变得脆弱的。想到两个女儿还在家中等待,他加快了步伐,沿着多瑙河畔朝家的方向走去。想想那些故事,那些主与耶稣的故事,神爱世人,而万事必定有其良善的结局。

猛地,他想起客西马尼园,那神子经常祷告与静思之地——园中有八颗橄榄树,而耶稣也定像萨列里喜爱着维亚纳般爱着客西马尼。而他最后一次进那园子,却被背上了罪犯的身份,他喝了苦杯,顺从了命运,被钉上了十字架。这个故事中应当有某种启示,某种昭告,然而萨列里的注意力却被路边窜过的身影所吸引,自然也就遗忘了此事。面容不清的男人戴着三角帽,披着灰袍,与他擦身而过,朝他点头示意。

他回礼,却想不起自己何时何地见过这灰色的男人。他向前,也不知这是他最后一次到着林中——几天后,他从楼梯上跌落,摔伤了脑袋,自此,再也没有离开过医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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