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家

键盘长菇期
希望能长出鸡枞菌

【FGO/生贺/加斯曼&萨列里】回响曲与乐章集

*一个在迦勒底回忆自己老师,并向他人讲述老师生平的故事。

*包含取材的安徒生聚聚和跟在他身边的小童谣,一个精神(比较)稳定的萨老师

*ooc不可避,可能有历史性错误,欢迎捉虫和指出!

*祝大家看的塔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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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非要说的话….”

他确实热爱着他的老师,然而。

让安东尼奥·萨列里痛心的是,比起最终声名狼藉的自己,他的老师在历史上并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录。“弗罗林·利奥波德·加斯曼”,他的名字,最终也只成了史书上短短的一段资料、一个注脚、一个学术化的名词。令咒刻印在他的脖颈上,在萨列里偶有清醒的日子里,他会回忆起那时威尼斯上涨的潮水,五旬节的狂化盛宴,以及揉搓着自己的手指,激动而满怀期待看着面前系发带男人的自己。

“是他带我去了维也纳。”他将这样的故事告诉取材的安徒生,以及跟随着蓝发作家的童谣小姑娘。“他是我的老师……但是,他也是我的父亲。”

“此话怎讲?”安徒生一边用笔纸记录着,一边询问他。虽说成稿他都用电脑输入,但是记录资料,尤其是这二百五十多年前的故事,微微泛黄的牛皮纸会更加增加仪式感。白发红瞳的癫狂英灵现在将头靠在深红色的沙发上,安稳的像是烤着火的猫,而一旁确实是安徒生房间内微微燃烧的火炉。他们就像是在过口头间的圣诞节,一场私密的心灵对话,一段祖传的家庭故事。这里也确实有黄油小饼干的香气——那是玛丽送来的,王妃大人听说这样的治疗方式有助于萨列里找回自己,便撸起袖子表示她乐意帮忙。

“他一直单身到我十七岁,你要知道,那可相当于他一直单身到三十八岁。”萨列里笑了,安徒生皱了皱眉头。“我觉得那并没有什么。”

“但是我的老师同时是国家歌剧院的指挥,宫廷音乐家——对比起他的工作与他的同事,他的私生活是真的一团糟,贫瘠的像是长满枯草的荒原。”

“那好歹还算是有些东西。”安徒生说,“继续说,除了一直单身外他还有什么特别伟大的事吗?详细,我说过我要更详细的东西。所以你最好用给小姑娘讲故事的方式,”他瞄了瞄一边听得津津有味的童谣。“告诉我们。”

“好的,别着急。”英灵将手掌拂过额头,撩起他的银发。“萨列里……我是萨列里吗?总之,安东尼奥·萨列里确确实实的在十三岁时成为了孤儿,进了修道院的唱诗班当了优秀的高音歌手。之后又被意大利的贵族收养,本来打算去那不勒斯深造音乐。”

“然后就遇到了你的加斯曼老师?”安徒生在前面的记录里补上几句。“实话实说,你早年的经历真是太过魔幻,就仿佛在你身上有种无可抵挡的魅力,与萨列里的晚年对比鲜明。”

“我疑惑……是的,我也对此感到疑惑。”萨列里闭上眼睛,继续回忆。“然而那不是这次的重点。”

那年,加斯曼在他的小提琴手老师过世后,曾经在贵族的家中与他短暂的见过一面。和蔼的男人,带着白色的假发,他发辫上的蝴蝶结似乎特别的大。男人说着有德语口音的意大利文,语气似乎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要严肃,却又带着莫名的亲切。

“给他唱一首歌吧,安东尼奥。”他当时的养父乔瓦尼如此对他说,于是他便唱了起来。男人为他喝彩,为他鼓掌,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父辈的慈爱与亲切,让萨列里忍不住多与他亲近。“记住了,这是弗罗林·利奥波德·加斯曼先生。”养父让他在加斯曼的身前行礼,那年萨列里十五岁。

“我想他的身上有无可估量的才华。”加斯曼如此说着,对尚显羞涩的萨列里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我们还需要再看看。”

那时是威尼斯狂欢节的尾巴,小孩写了一部叫做《阿喀琉斯》的歌剧,旋律与用词青涩,却朗朗上口,让加斯曼心生喜爱。你们准备送他去那不勒斯、或者是巴黎吗?他问萨列里的养父。那里那些古旧的意大利派作风会埋没他的——不如直接去维也纳,相信我,在维也纳他会闪闪发光的。

“之后?”安徒生询问着,同时希望阿喀琉斯不要看到他现在记下来的东西——不然那个横冲直撞的蠢货指不定会揪着精神不安定的作曲家让他现场演奏给他听。“不过,真是有缘,你的第一部作品竟然是迦勒底的人……”

“我想其他作曲家也写过类似的内容。”他分给童谣一块饼干,小姑娘趴在他的沙发边,冲安徒生吐了吐舌头,她任然认定对方是“坏人”。看着童谣,萨列里似乎又回忆起了一些往事。“之后他确实带我去了维也纳,然而在那之前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我们都在为这次的出行做准备。那些年的交通与旅行充满了危险。”

“是的,这我深有体会。”安徒生说。“油腻的小旅馆,泡过头的煮豆子,还有路上的劫匪。”

“不过他真的是一个细心的人。”萨列里双手合十,微微起身。“他详细的计划了我们的路线与住行,考虑到我当时还小,他甚至考虑过了路上遭遇风寒与天花的可能——总之,在六月,我记得那天是十五号,我们总算是到达了维也纳。”

之后……他回忆着,在胸口画十字。加斯曼带着萨列里去了一座意大利教堂,告诫他,音乐之所以美妙,是因为他们将献给天父。他会忘了自己的名字,自己写过的音乐,但安东尼奥·萨列里无法忘记那日他看到的蔚蓝天空,听到唱诗班孩童们的朗朗歌声。“至高之神,”他亲吻腰间十字架型的剑鞘。“正因为那处存在着无上的音乐,所以我才认定莫扎特是神之子。”

“不知道是虔诚,还是狂热。”安徒生烤了烤羽毛笔的笔尖,让它的出水更加流畅。“无论如何,这事看来对你的影响很大,毕竟你在拿着十字架砍人。”

“确实,”他微微笑了。“当我满十六岁,在维也纳也逐渐适应之后,他带着我去见了约瑟夫二世,你应该知道他。”

“知道,断头皇后的哥哥。”

“别那么说玛丽,”萨列里拿起一块饼干。“她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只是出生错了时代。”

加斯曼将年轻的意大利人介绍给了约瑟夫二世,又将他带去名流剧作家、音乐家集会的沙龙。他遇到了德鲁克、遇到了梅斯塔·塔西奥,遇到了不少以后会帮助他,教导他的人。意大利的孤儿,这个特殊的身份似乎为他吸引了不少眼球,而加斯曼为何会如此的偏爱他也让不少人为止好奇,从而尝试着接近萨列里。

“如此听来你像是一件新奇的事物,一种特殊的宠物。”

“一开始是,然而加斯曼老师大概,”英灵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真的待我如己出。”德语、拉丁语、法语、乐理、还有小提琴,加斯曼为萨列里请了四位老师,又亲自教授他歌剧与曲式,在每日工作的闲暇之余负责他的教学。说起这个,现在成为复仇者的萨列里依旧会面露学生对老师所特有的那种惶恐。“他非常非常严格。”萨列里说道,忍不住往嘴里塞上一块饼干。“我曾经在房间里偷偷的写过几首短歌与序曲…...结果被他发现了。”

“他体罚你了?”安徒生问着,萨列里摇摇头。“不,更恐怖,他没收了我房间里一切能够用来创作的笔纸,然后加大了我的课程量。”

期间还有一间趣事。他摸了摸童谣的脑袋,小姑娘靠在他的腿上昏昏欲睡。加斯曼也带着他的学生去附近的教堂中做义务演出,结果又一次遇到了特别吝啬的乐队经理——那座教堂的大键琴已经损毁严重,甚至不能发出正常的乐音,作为大键琴手的萨列里请求更换,结果遭到了拒绝,让他就用那架破烂的琴演出。

“所以,乘着其他人不在的时候,”他用手比划着。“我搬来了凳子踩在上面,跳上了琴键,把那老琴彻底踩成了破木片。”

安徒生想象了一下身穿恸哭外装的萨列里跳上钢琴后反复跳跃践踏的场面,心中一寒——恐怕没有任何乐器,以及莫扎特能够受的了。

之后,看到破烂乐器的教堂人员勃然大怒,咒骂着要找出凶手。萨列里默不作声,就像任何一个对情况不甚明了的乖小孩一样站在外围看大人们忙忙碌碌。加斯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以排练时间紧张为理由将话题绕开,而他们也拥有了一架新的大键琴。

“代价就是。”萨列里补充,“之后的一个月里,我的甜点都被没收了。”

虽然叙述之中,萨列里大部分时候都在强调与加斯曼在一起时,他们之间的故事。但当提到他老师的工作时,英灵陷入沉思,最后告诉安徒生加斯曼十分忙碌的这个事实。“也许正是如此,所以他才拖到我十七岁那年才结婚。”

婚后,萨列里继续住在加斯曼的房子里,虽然少年曾为怀疑自己要搬出去而忧伤过。在我获得正式任职之前。萨列里说,神情似乎有一丝悲伤。我没有正规的收入,加斯曼老师替我打点了一切。当然,约瑟夫二世每年送给他的“零花钱”也被他全部交给了加斯曼。“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之后才会仿照着他那样,不收取学生的费用,想成为一个好老师吧……”

“那么你确实做到了。贝多芬、舒伯特、李斯特,还有莫扎特的儿子。”安徒生问。“不过加斯曼又为什么会对你这么好?”

“哦,我想,那是因为……”

加斯曼老师曾经离家出走过。他穷困潦倒的饿昏在街头,被一位牧师带到教堂里面悉心照料,教他读书识字,最后将他送到博罗尼亚学音乐。“学生与老师一个样。”蓝发的小个子吐槽着,他还记得萨列里曾说过自己在小时候也离家出走过两次,只为了去听教堂的音乐。“若真如此,那是我的荣幸。”他说,似乎对接下来要讲述的事怀有几分忧虑。“总之,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感谢他教给我的东西,《识字的女人》算是成功的处女作…..就是他当时在威尼斯进行长期的出差,三年后回到维也纳时,才听到它。”

“那你老师夸你了吗?”安徒生问。“每次你叫嚷阿玛迪乌斯时,那种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缺爱的人。”

“也许……他确实夸奖并且鼓励了我。可惜……”白发红瞳的英灵说着,看着膝盖上趴伏着睡着的童谣,放缓声音。“在次年,也就是1774年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永远的离开了我。”

新年伊始,敲醒加斯曼家房门的不是喜悦而是死亡。他在又一次到意大利出差的路途上遭遇了马车相撞的车祸,在回到维也纳前就死于车祸伤口引发的并发症。

“某种意义上。”他想起了葬礼里盖在棺材上的白色花朵,它们小而纯洁,散发着忧郁的香气,陪着那男人一同进到坟墓之中。“我又一次失去了我的父亲,并且更糟,他还留下了两个小女儿,和他的妻子。之后,我模仿着他的所作所为努力成为一个他所期望的人。”

“我写了数部歌剧,我帮助管理他所创立的维也纳慈善音乐协会,我教导其他想要学习音乐的穷苦孩子,我帮助他将女儿养育成人……只是,”

炉火映出了一个黑色的剪影,投在墙壁上。白发红瞳的英灵摸了摸自己脖颈上切裂的伤口,自嘲的笑了笑。

“最后安东尼奥·萨列里还是落得了这般田地,而加斯曼的作品不再被后人反复倾听……”

那脖颈上的令咒符文正逐渐的淡化,同为无辜的怪物,安徒生能够感受得到,对方那不受控制的杀意与仇恨再过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卷土重来。而现在,他已经陷入了自怨自艾的境地。“可惜,却又可笑……这一生所追求的人被遗忘,而自己的全部皆成泡影。”他看着腿上重新变回书本的童谣,不再压抑自己心中的疑问与悲伤。“那么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神啊——请你告诉我…….”

安徒生拿起童谣,收在随身的书袋里,毫不怜惜的晃了晃。他看着萨列里,蓝色的眼瞳映出他那影子里漆黑的、燃烧的燎原之火。虽然作家的职责是不受干扰的描述一切事物应有的模样,但可能是出于同病相怜、又或者是突发的同理心,安徒生对面前的复仇者说。

“有种说法,老师的作品就是他的学生。”

萨列里愣了愣。

“就如同你有那些怪脾气、但总之十分优秀的学生一样,加斯曼的学生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比如说你。”他看着面前流下泪来的英灵,童谣在他的书袋里打了个哈欠。这次的心里会谈失败了吗?不见得,却也不属于成功,只是维持在一个摇摇欲坠的点。而他们都会从这一点开始,重新向前前行。

“至少,目前的一切还不是无可救药,你就努力挣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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