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家

键盘长菇期
希望能长出鸡枞菌

【FGO/约萨/生贺】唤君之名,予以安眠

*如果约瑟夫作为英灵来到了迦勒底,而他想要知道现在的安东尼奥·萨列里是怎样的一个人的故事。

*对于英灵形成和能力的解释有(很多)私设,请注意避雷

*ooc不可避,欢迎捉虫,祝看的塔诺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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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无法表述自己,他们必须被别人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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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是人与生俱来便拥有,随后又生存于其中的事物。即使一个人死了,他还是无法摆脱语言的纠缠——他就在语言中被呈现,他只能在语言中继续存在。

这就是英灵所诞生的原理,他们是最无法摆脱语言的一类存在。超越人类,强于一切枪械炮弹,却必须在世人的言语与概念中才能成形,才能诞生意识,创生肉体。我思故我在。他想起笛卡尔的认识论哲学,望向桌边那沉默不语的复仇者。

我思故他人在,他人思故我在。

当约瑟夫遵从召唤与拯救人理天性来到迦勒底时,前来迎接他的人中有他远嫁法国的妹妹,有砍下路易十六头颅的刽子手桑松,有变装骑士迪昂,有生前是他宫廷乐师一员的莫扎特——还有,他看向躲在他们之后那灰色的身影,惊叹着英灵的形态下一个人可以发生多大的变化。安东尼奥·萨列里站在那里,双手环在身前,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他现在并非完全的萨列里,”莫扎特小声向他解释对方这反常的态度,“准确来说,是谣言与生前他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谣言?他迷惑,随后通过圣杯给予的知识知晓了前因后果,对自己乐师长的遭遇感到痛心。他走上前去,听见萨列里囔囔自语着“不是……我并不是萨列里……那么我是谁?……”

“安东尼奥。”他尽可能的放缓声音,“很高兴在这里能够重新与你相遇。”

“我......我也是,陛下……”他犹豫着回答,没有反抗对方给予他的一个拥抱,五官间依旧挤满了困惑和迷茫。他乖得就像一只家养的布偶猫,没有反对约瑟夫对他提出的各种要求和提案:譬如陪他在迦勒底逛逛、和他一起整理房间、陪他一起去吃午饭。“你应该多笑一笑,就像你以前一样。”约瑟夫向他提议着,萨列里先是别捏的扭过头去重复着“萨列里已经死了”的那套说辞,嘴角微微抽搐,挤出一个看起来很勉强的笑容。于是皇帝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他的宫廷乐师长以自由和独自回味的空间。

“难得,”藤丸立香看着这样乖巧的萨列里,颇为欣慰。“今天他不仅控制住没有砍杀莫扎特,而且没有大喊大叫精神崩溃。”

“有这么严重吗?”帝国的皇帝沉声询问,皱起眉头,“我以为燎原之火的诅咒只是改变了他的外貌和性格——以前的他棕发蜜眼,发梢稍微有些卷,是很爱微笑的性格。”他看着那穿西服的背影,“现在的他同以前十分相似,却又判若两人。”

“无辜的怪物……可以这么说,”御主看了看约瑟夫,带着些恭敬的神色,“任何刻在灵基中的特性对英灵的影响都是深刻的,譬如您身上的皇权——虽然可能您不会想经常使用,但是或多或少会对气场形成影响。”比如我现在就止不住的说敬语,御主想,看约瑟夫若有所思的模样。

“啊————!”

从走廊的那段突兀的传来一声惨叫,御主听见那驴一样的声线,明白莫扎特一定在那条道上撞见了刚从约瑟夫身边走开的萨列里。“刚立了flag现在就倒……准备去召唤室把莫扎特重新叫出来吧……”立香捂着有些疼痛的胃,叫上学妹一起去处理莫扎特的“后事”,留下独自一人仔细思考的约瑟夫。

现在的安东尼奥·萨列里,是怎样的一个人?

当他凝视对方时,他能感受到某种被压抑住的疯狂。萨列里似乎在用自己灵魂深处残存的人格来压制着自己在他面前暴走的冲动——那会很痛苦吗?那会难以忍受吗?比起看他癫狂,更让约瑟夫心痛的是对方忍耐苦楚却不会向任何人诉说这一性格。

“我想,我希望知道更多关于他现在的情况,”他同自己的妹妹说,“然而我不能去问他,他不会对我说谎,却会藏起一些事情不说——英灵不能自己表达自己,要借助他人的目光,不是吗?”

“哥哥,你说的是,”玛丽将茶递给约瑟夫,对方结果,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轻轻叹气——他回到了人生顶端时的样貌,约莫三十出头,一双哈布斯堡蓝的眼睛闪烁着欲望与野心的光芒,却不失理性。那时的萨列里。他回忆起那个瘦削的少年,那个会在与他视线对视时羞红脸的意大利孩子,含住一口微有苦涩的茶水。

“但是,在了解之后你要做什么呢?”她问,用指尖捻起一块饼干,“你难道想要改变他的灵基吗?”

“视情况,”他回答,“现在的萨列里对我来说是否是过去的他,这要取决于我所了解到的。”

“那么至少对我来说,”玛丽笑了笑,“在我面前他就像是借来的猫一样紧张——当然,养主是你。我想他身上萨列里的部分肯定是存在的,而且不少。”

当桑松被约瑟夫邀请聊一聊这件事的时候,他是有些吃惊的。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一说一,作为砍过皇帝皇后脑袋的人,他无需对面前的人有所礼貌的戒备。“额,我想……”他看着那双眼睛,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想到这是被他砍脑袋皇后的哥哥。他就是个在走廊上挥刀舞剑,追着莫扎特跑的疯子,桑松把这话吞了回去,“如果他能够在平时安静一些就更好了——对于他追着莫扎特打这事,我不仅不反对,甚至支持。”

在迪昂的场合,对方的性别先是让约瑟夫困惑了一下,随后释然。“他其实还是一位很好的老师,”百合花的骑士说出了让约瑟夫有些吃惊的答案,“童谣曾经带着杰克一起去找他学钢琴,虽然一开始语气有些凶,但他还是好好的教了。对了…”想起什么似的,迪昂笑了出来,“拿破仑现在正在找他学吉他和声乐,每天倒是都会被狠狠的骂上一顿。”

顺着对方给自己的地址,约瑟夫向着琴室的方向走去。在门口看见拿着乐谱插着腰,黑着脸听拿破仑唱出那段支离破碎音符的萨列里。“不对,这里声音应该提高——想象吸气的感觉。”拿破仑又试了一遍,唱出了另一种诡异的效果。

“你是吸尘器吗!?轻一些……约瑟夫陛下?”

他刚刚训斥完拿破仑,顺着这红毛大汉的目光扭头看见站在门口不远处,扶着墙笑完了腰的约瑟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拿破仑倒是对着公然嘲笑自己歌声的皇帝有几分不满,小声的嘟囔着。“没想到现在你还在做声乐老师的工作,”约瑟夫走进琴房,表示自己想要和拿破仑一起再上一次课。白发红瞳的英灵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了一会把打印好的乐谱递给自己的陛下,让他试唱一段——对于早年受过不少音乐熏陶的皇帝来说,这不是什么难事。约瑟夫很轻易的就唱出了那段为难了拿破仑许久的唱段。萨列里轻轻鼓掌。“完美,不愧是陛下。”

波拿巴坐在他的身边,莫名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于是他开始和约瑟夫暗中较劲,虽然在音乐这方面完全比不过对方——好歹我打了不少胜战,他这样安慰自己,开始拿起吉他调音。

声乐课中,萨列里又回到了以前那副颇受学生们喜爱的老师形象,约瑟夫稍微有些欣慰,又感到担心——他在人前与自己面前的形象似乎是割裂的,一方面是癫狂的复仇者,一方面又是以前柔软的宫廷乐师长。

语言与人是不可割离的,而萨列里现在的表现与此是相悖的。“安东尼奥,”他轻声对他说,“如果你有对我隐藏起来的东西,我并不介意你将它显露出来。”

“不,陛下,并没有……”他说着,稍微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胳膊。前不久,他在追逐莫扎特的时候弄伤了自己的胳膊,而昨天,有人听见他的房间之中传来吼叫与争吵声。

“此话当真?”他看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觉得里面堆积起了陈旧而凝固的血液。我必须找个方法弄清楚。他想——约瑟夫所说的他人话语不仅仅是指其他英灵的看法、与他相处的迦勒底员工们的想法,乃至御主对他的评价——燎原之火,他所在意的是那些东西都在他的耳边诉说了些什么。

可是安东尼奥一次都未曾向我展示过它们。他想,我甚至连那被称之为恸哭外装的存在都没有见过。

越跟随在对方的身边,萨列里愈发压抑自己。应该会有临界点,他等待着,终于在某日半夜被走廊上的声息所惊醒,推门出去,只看到走廊中站着一个被黑红色装甲所包裹的怪物——他口露利齿,指尖带着红色的利爪,那副扭曲的银色面具约瑟夫曾在莫扎特的脸上见过类似的。那英灵在走廊上抓挠着墙壁,发出垂死之人的尖叫之声,朝着某处走去。

那边,可能有莫扎特吧。约瑟夫想,站到了他的面前。“安东尼奥,”他呼唤对方的名字。然而恸哭外装包裹下的萨列里已经听不见那些声音——杀意,只有汹涌澎湃摧毁了他心智的杀意。不要挡在我的面前,他向前冲去,对着皇帝挥下利爪。

“所以我说,让我听听那些困扰你的声音啊。”约瑟夫说着,伸手接下了那一击,将他拉到怀中抱住。装甲尖利的地方撕破了一些他的衣服,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一些划痕。不过都是些小伤,与安东尼奥现在听到的痛苦相比不值一提。

皇帝特权。他动用了自己身上被称为特性的一部分——人们常说约瑟夫二世是戴礼帽的国王,他在位时,有起码四分之一的时间用于走访各地,倾听民众们的话语。由此,他可以轻易的得知对方所听到的声音,知道对方所拥有的想法,简单来说就是从高位者的身份共感,并且对其进行“改革”——

那些谣言形态各异,皆呈现刺耳的摩擦声,震得约瑟夫一时间头晕脑胀。“可真是嘈杂,”他皱了皱眉头,“比起战争时的枪炮声更惹人心烦——”它们面目狰狞,内容全都围绕着萨列里是如何谋杀莫扎特、他又是何等阴险歹毒的小人。“真是过分……”他听了一会,愤怒让他的攥紧了拳头,“被这样的东西在耳边念叨着,那确实会心烦意乱。”

他摸摸对方的头颅——在约瑟夫的怀里,萨列里褪去了装甲,正拼命挣扎着。“别急,很快就好了。”约瑟夫说着,对那些燎原的火焰说。

“安静。”

蓦然间,它们全都被打散了。约瑟夫稍微有些脱力的拉住从他怀里滑落下去的萨列里,扶着他走向房间。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自己是可以让它们消散的,虽说只是暂时——他的皇帝特权对虚拟的事物也同样通用,这让他有几分欣喜。久违获得平静的萨列里安然的睡着了,他将他背回房间,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晚安,我的乐师长。”他说着,关上门。英灵在语言中被呈现,英灵在语言中继续存在,既然如此,那他就去改变那些让他受苦的语言——他无法表述自己,他必须被别人所表述。于是约瑟夫便去倾听,约瑟夫便去表述。至少今晚,疲惫的复仇者能够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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