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家

键盘长菇期
希望能长出鸡枞菌

【FGO/莫萨/生贺】三次回忆(下)

*童话+史实风的一个小故事:死神赠与的黑布在盖上时会死去,摘下时又转而复活。于是年老的萨老师可以回想人生中三个不同时期,发现那与莫扎特息息相关。

*也不清楚这种流程到底科不科学,魔不魔法↑(总之就当可行)

*ooc不可避,欢迎捉虫

*祝看的塔诺西!

(上)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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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值1785年的九月,他们在奥利菲亚的家中,庆贺着这位女高音歌唱家的康复。她端来点心与茶水,达蓬特此时尚未动身前往美国,也坐在萨列里的身边。他与莫扎特对于奥利菲亚此次的疾病议论纷纷,吵杂不停。

“你怎么看?萨列里爸爸。”莫扎特笑着问他,用揶揄人的语气勾住他的肩膀。这就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吗?萨列里疑惑着,听见达蓬特哼唱起《达那伊得斯姐妹》的旋律,祝贺他去年在巴黎的演出大获成功。

“我知道这个祝福来的太晚了,”威尼斯浪子笑着说,“但是你要知道,你难得回到维也纳来这么久。”

“谢谢。”

窗外,维也纳的夏末依旧没有渡过。奥利菲亚在窗台上的琉璃彩瓶中插了一只绿萝,现在它正往外垂着翠绿的枝子。他们重新演奏了一边那首多人合作的短康塔塔——《庆祝奥利菲亚的康复》。突然回到这里,萨列里不是很熟悉那旋律,手指稍微有些僵硬。女歌手开玩笑说自己不愿意在他的歌剧中唱女主角了,莫扎特说着“遗憾,那萨列里大师只能自己上了。”大家都笑起来。

夜晚,当他又一次挽着妻子的手腕到奥格腾公园散步时,萨列里看到夕阳西下的橙黄天空中亮起一颗有一颗的明亮星辰,如同河流般流淌过他们的头顶。“我真高兴你平安无事的从巴黎回来了。”特蕾莎挽着他的手臂说,“最近的报纸上说那边动乱不断……也不知道下次你出差要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

他们的孩子已经开始跟随其他老师学习声乐了。特蕾莎向他细细诉说着家中在他不在时发生的点点滴滴。他们走到萨列里一人来此常常久坐读书的椴树下,他错过了这棵树的花期,但特蕾莎在七月中旬曾来到这颗树下采摘那些小而白的花朵,做成香气扑鼻的干花。“我真想念你,”她将头靠在萨列里的肩膀上,小声又甜蜜的说,“在你不在的时候,我靠着数星星与你写给我的信渡过——孩子们都很听话,所以我没有为他们花费太多心力。”

“我也想念你。”萨列里回答她,伸手搂住。在1807年的时候他永远的失去了她——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也许我该许愿回到和她第一次相见的那个时候,但是现在这样一起坐在树下也算幸福。萨列里细细的思索着为何死神会觉得这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光,最后的结论是:此时他尚未担任宫廷乐师长的职务,约瑟夫二世也未将维也纳带入战争的泥潭中去,而莫扎特他们也与自己达成了和解。风平浪静,岁月安好。

他为妻子讲述巴黎的风土人情,又在第二天挨个亲吻孩子们的额头。当他去到剧院里面重新开始忙碌,回想起自己以前写过东西所花费的时间差不多够他写一段新的旋律了。“萨列里爸爸——”然而他写到一半,莫扎特就来打扰他,如同他十一岁那样兴奋儿好动,甚至开始模仿猫儿的语言。

“莫扎特,”他向对方说,“你打扰到我工作了……虽说我并不介意,不过其他人可能会生气。”

“哦,那么我懂了。”对方的声音突然委屈了起来。“那么您同其他人一样,也是只需要我音乐的混蛋咯!那么我就从这里离开——离开!永远的离开您!”

他赶忙向对方解释,自己并不是要赶走他,而只是为了一些已经写过的东西发愁。“这么说吧,莫扎特。”无奈之下,他只好说出过去的事,“就算是两清,在你十一岁到维也纳的时候,我也曾妨碍过你,所以我并不介意你的一举一动——我介意的是他人对你的看法。”
“他人对我的看法,那有这么重要吗?”他凑过来,细细的看着萨列里写的乐谱,跃跃欲试的样子。

当然。因为他们的看法最终会影响到你的身上。他想对莫扎特说出这样的话,话到口头却又无法吐出。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他又想起了死神的这句话,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你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糟糕,”莫扎特发现,随后指出,“难道是你讨厌我在你的身边吵闹吗?”

“不,是我想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东西……”他伸出手,没能放在对方摘下假发露出的亚麻色发上,而是拍在他的肩膀上。“你的音乐是神的恩赐,但是你本身更加难能可贵。莫扎特,我没有理由讨厌你。”

“是吗?”对方红了脸,“您真是太好了。”随后,他小声的在萨列里耳边说道,“其实……我以前在信里悄悄写过您的坏话,我爸爸也干过这件事——不如说我们家好像一直对意大利人有所偏见。”

“这很正常,”萨列里笑笑,“宫廷里关于音乐派系的争端已经持续了很久,所以他会对我有所戒备也是情有可原的……”他想起那些带刺的流言,突然觉得一阵悲哀。“也许……因为我是意大利人,人们最终将无法正确的评价我。”

“为什么呢?”莫扎特想了想,将手中的古乐谱放在桌上,“萨列里,你有这么多的学生,为人又比我和善的多——为什么还会这样抱怨。”他皱了皱眉头,“我想,在这一点上我是嫉妒你的,虽然你的音乐没有我的优秀,可你确实是招人喜欢的。”

“是吗?”萨列里叹了口气。“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那你以为我是怎么想的?”莫扎特笑起来,“你受约瑟夫的偏爱这人尽皆知——实话是我在信里写的坏话就是‘皇帝的眼里只有萨列里’”他拿出古乐谱,整理整齐,将它们还给萨列里。“谢谢你了,萨列里爸爸,愿上帝保佑你——!”

莫扎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萨列里活在自己的三十五岁里,感到一阵迷惑——按照莫扎特的话,他们本该是好朋友,至少不是互相敌视、互相对立的关系。“那么,我们是如何走到哪一步的?”

“我确实没有任何的理由要去杀死莫扎特,他是被缪斯所宠爱的人,即使现在人们没能理解他的价值,百年——实话是他过世十年后他们就把所有的期待投入到他儿子身上了。维也纳只记得死人,是这样吗?那么,为了洗清那些谣言我首先必须死去吗?”

夕阳将他身后的影子朝着无限远的一段拉长,触碰在墙壁上,投下漆黑的一隅阴影。他坐在自己的椅子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悲惨、却又天真浪漫的童年;有所作为前途光明的青壮年;日渐衰落最后一蹶不振的老年。萨列里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只有一片光洁的肌肤,并未染上刀刻的伤疤。

“死神又会在何时到来——?”他突然惊起,四处张望着,“也许我应该避开他…..”他细细回忆起往后年份发生的那些事情,发现最早在约瑟夫二世发动战争,最晚在莫扎特去世时,那片阴影就会降临,而第三次过后,他就将会无可避免的面对自己的死亡——真是讽刺。萨列里想,现在他尝到了光辉岁月的甜头,不想死去了,死神反而要来夺走他的生命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惶惶不可终日,时常对着房间中黑暗的角落叹息,流泪。当他准备外出,被妻子关照的询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时,萨列里哑口无言——他说不出口,他不能将那些已经既定了的事情说出。“没什么,特蕾莎。”他说,朝着剧院里走去。

里面反复上演着后宫诱逃,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歌剧,只不过萨列里特别想看莫扎特的。每个作曲家的作品之中或多或少会带着自己性格的一部分,就像是往其中投入了灵魂。可是莫扎特不一样,他在扮演作品,他的作品里见不到那金发碧眼男人的影子——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想,他踮起脚尖小心翼翼而又大胆的模仿。

“萨列里爸爸,”莫扎特偶然在席位间发现了他,颇为吃惊的走了过来。虽然知道对方并不会记恨,又或者会对他做出有害的事情,但对于自己这部让萨列里的《烟囱工》黯然失色的歌剧,莫扎特总觉得萨列里不会好好看它。“你今天怎么来到这里了?”

“杰作,”他笑着回答莫扎特,“我想这是一部前所未有的作品……我猜它会一直演下去。”

“别开玩笑了,现在的歌剧那么多,这已经是它最后几场演出了,”莫扎特十分笃定的说着,坐在萨列里身边,“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发生了什么吗?”

“莫扎特……不,只是可能,”他想了想,谨慎的选择用词,“如果你被人诋毁做过一些从未发生的事……你会怎么办?”

“女人的问题吗?”对方爆发出一阵笑声,“我们大家当然都知道你和卡瓦列里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师生关系。特蕾莎小姐应该没有这么小心眼……如果是这方面的话我肯定会拒绝,不然姐姐又会写信来规劝我的。”

“不……其他的。”他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比如说杀了你。

“其他的,”他靠在椅子上,“对我来说,似乎没有什么能更败坏名声的事了,所以我不是很重视——”他掰起手指洗漱那些自己做过,且被称为品行不端的事,最后数量太多,他只能放弃。“如果那些事不会再对我造成伤害,那我就会往说这话的人脸上揍一拳然后了结。”莫扎特又补充到。“当然,只要我的音乐没有遭到损害,那么一切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音乐?”

“那是我的灵魂,”莫扎特笑了,“虽然我总是会为大家指引音乐而爱我而感到生气,但我确实为那而生,说不定也会为那而死……”

是的,你的安魂曲。萨列里想到那被苏斯迈尔补完的曲子,心中一阵疼痛。而我们弄丢了你的墓。他想到最后不知去向的莫扎特,突然感到愧疚。

“所以开心一些吧,你为什么要沉着脸呢?”

“谢谢你,”萨列里向他道谢。随后歌剧落幕,他起身高喊“bravo”,随后回到家里。特蕾莎吻了他的唇,随后他亲吻了孩子们,哄他们上床睡觉,告诉特蕾莎自己还要点燃蜡烛看一会儿书,让她先睡。随后,他将藏起的裹尸布拿出,下定决心似的盖在自己的脚上。

“出人意料,”死神坐在他的床头,现在他的肩头落着枯萎的绿叶,“我本以为会在稍后一些的年份里见到你,没想到你竟然选择了自己回来——你的心愿已了?你确定不再有任何活下去的想法?”

“如果可以的话,”他的灵魂回答死神,看着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肉体,“没有人会选择去拥抱死亡,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您与我玩了一个把戏,这些并不是我的记忆,而是我的想象——”

“是的,是的,但是……”黑影缓缓起身,拿起了镰刀跳下床头,缓缓朝灵魂走来,“回忆本身也是想象的一种——就像对你而言,莫扎特是你的挚友、是能够互相理解的人,对其他人来说则不然。”

“那么,您也是我这老头子垂死之际的想象吗?”透明的灵魂问,当死神骨节般的修长手指触碰到他的脸颊时,那处的灵魂破碎,传来被灼烧的疼痛,“你的灵魂现在是三十多岁的模样,”死神缓缓开口,漫步到阳光之中,“正是最美丽最强盛的时候,却配了一头衰老的白发。”

他转过身,萨列里看清了那死神的面容——那正是莫扎特,他披着黑色的斗篷,金发如流动的丝线,而绿瞳之中只有冰冷的平静。

“是你——”他朝着对方走了几步,伸出手,死神挥舞镰刀,阻止了他的靠近。“那么这一切……”

“我是你的死神,萨列里,而我也是你,”他回答对方,踏足在阳光之中,“你就要死了——而对死亡的恐惧陪伴了你许久,从二十一年前起,你就对我的到来有所预知了。”

“是的……我写了给自己的安魂曲……”

“然而你又觉得那是写给莫扎特的——那里面藏了他的音乐,为此你将它藏得更深。”

“《O heiliges Band》,我记得那首歌……”

“你希望安葬他,现在却又觉得自己是被他杀死的——萨列里,你没有错,你确实是被莫扎特杀死的。”死神举起镰刀,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着“被那些和他纠缠不清的流言,你确实是被他给杀死了啊。”

“那么,我确实没有杀死莫扎特……”老人喃喃自语,“我是清白无辜的……”他闭上眼睛。“这样就足够了。”

还剩下一次机会。死神说,你想去到何处?

关于莫扎特去世的那日。他回答,我想要知道他最终被安葬在何处。

“然而,安东尼奥·萨列里,这是关于你自己的故事,我只记得你记得的事。”这次死神却拒绝了为他摘去脚上的裹尸布,“你不能去到那个时候。”

于是他想好了最终的目的地——自己的葬礼。死神拿起那块布,与护工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看着老人闭上眼睛,说完最后替自我申辩的遗言。萨列里的灵魂站在床头,看着那个年迈的自己被他人抬走,看见自己的女儿们在楼下哭泣。他穿过墙壁,穿过夜晚维也纳的街道,看着日月星辰迅速的变化,意大利教堂的门口堆满了洁白的百合,而人们穿着黑色的丧服哀悼。

他从地上捡起一朵没有染过污泥的白百合,走到自己的棺木前,在周围人的哭泣声中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他又重新回到了十七岁的模样,挥手与过去的自己道别。当教堂的钟声敲响第十三下,人们演奏完安魂的弥撒为他送行时,他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萨列里!”

他转过身,在教堂的管风琴旁有一个短发呈金,眼睛碧绿的小孩子。他手上拿着新写好的谱子,挥舞着它们,让萨列里帮自己验证一下它们会不会将是动听的旋律。

“我等你很久了!你好慢啊!”

他鼓起脸颊抱怨着,萨列里如过去一半微笑着,走了过去。

“好的,我这就过来。”

这个故事结束于一个少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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